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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丹丹开花红艳艳——阿宝的故事(彭学明) (2)
2008-06-08 16:47:26 作者: 彭学明 来源: 互联网 浏览次数: 133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简介:按:彭学明,男 1964年11月11日 土家族 湖南湘西保靖人。1987年毕业于湖南吉首大学外语系。历任古丈县第一中学教师,保靖县文化局干部、政府办公室干部,《张家界日报》编辑、记者,《旅行家》杂志编辑记者,主任编辑,张家界市人大常委,张家界市文联副主席兼秘书长,湖南省第七届政协委员,中国作家协会《民族文学》副主编等职务,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创研部副主任,全国第九届人大代表,全国第十届人大代表。
功的喜悦,掌声告诉了我什么是人生的价值,而在这鲜花与掌声的背后,我看到的是民歌的价值和意义。在我们中华民族的黄土地上,只要我们民族的根还在,我们的民歌就会不死,我们的文化就会常在!
这些年,为了唱好民歌。我像一个苦行僧,背着行囊,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山山水水,采风。我怀揣着民歌的音符,沐浴着民歌的清风走,沿着民歌的脚印走,把各流派的民歌听了个遍,学了个遍。我不去县文化局、文化馆,我就带着摄像机、录音机,走访那些民间老艺人和街头卖艺的老艺人。我录他们的音,买他们的带子。左权的开花调,河曲的山曲,陕北的信天游,内蒙的二人台,甘肃的花儿,我都收集和学习。我没有固定的老师,但我是吃的百家饭穿的百家衣,我的歌,融进了各个地区各个民族的特色。我学的时候全是博采众长,哪一点好听,我就学哪一点,哪点不好听,我就不学。所以我就有了我的特色和个性。
我采风去得最多的内蒙、甘肃、陕西和山西。我以为民歌最好听的,就是这一带的西北民歌。我最喜欢的也是这一带的西北民歌。西北民歌既粗犷豪放又舒展婉转,高入行云,底伏流水。那些词句又巴心巴骨、贴肝贴肺,听起来格外舒服和亲切。我的第一个老师,是个癫子。他是个中学老师,歌唱得特别好。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癫了,谁给他酒,他就唱。他唱时,我就在旁边悄悄学,悄悄记,完了,我就站在无人的地方放声高唱。没人给酒时,我就给他酒。我父母知道,也不拦我。那些民间歌手,都是愿意把他所学的全部无偿地教给你的。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刘德华张惠妹,所以当我这个年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甚为感动和惊讶。他们发自内心地希望民歌的种子能够在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的心灵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宁武县有个73岁的老人,叫张英。他是宁武县的退休干部。唱了一辈子民歌,也收集了一辈子民歌。文革时,还因民歌坐了七年牢。民歌里唱爱情的多,人们说他是毒害青少年。我去他家时,他特别高兴,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出一本厚厚的线订书。那是一本左权民歌,是他花了一辈子心血一首一首地收集整理出来的,很珍贵。你看,就是这本。用笔一字一句抄的,用纳鞋底的线绳一针一针订的。我在内蒙收集学习二人台时,结识了坐腔王张兰英和贾全贵。他们虽然还在唱,却好几年不上舞台了。张兰英在家放养了几百只羊,贾全贵帮大儿子看货运站。我买了他们的带子后,觉得太好听了,就四处打听,然后走几十里山路,找到了他们。他们高兴得每个人连着给我唱了两个小时。后来,我把带子寄给一直致力于民歌研究的郭乃庆老师和李亚蓉老师。郭老师和李老师人听了,也很震撼。这次组织十大乡土民歌王演唱会时,把张兰英和贾全贵二位老师也请来了。
在收集和学习民歌的过程中,我不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难。民歌一般在偏远的山村保存得好,所以民歌手一般也都在偏远的山村。山高路远不说,常常还会遇到一些想象不到的辛苦和困难。我的手机丢了多少次我都算不过来了。有时连衣服裤子也给你偷走了。嗨,什么都偷了,只差偷人了。嘿嘿,人没被偷过,倒是被抢过。那天,我去一个山区采风,翻过几道山梁梁后,天就有些晚了。正想着到哪里歇脚,冲出来几个人,抢走了我的手机、摄像机、录音机,还有钱。抢了其它的不要紧,抢了摄像机和录音机,那可真要了我的命。我说,兄弟,其它的你们全拿走,摄像机和录音机,给我留下来行不行?他们说,为什么?我说,我是唱民歌的。那里面全是我录的我们的西北民歌。他们看我瘦不拉肌的样子说,你唱民歌?你那瘦不拉肌的样子吼得出民歌?我说,不信,你们听听,唱得好,你们给我留下,唱得不好,你们带走。他们说,行!于是我就扯起嗓子唱了一首:
桃花(你就)红杏花(你就)白/爬山涉水寻你来/(呀格格呀呀呆)/花椒麻来胡椒辣/俺心里有你你没咱/手把电开花一头明/梦了你一夜一场空。
几个劫匪一听,大声鼓掌。说,兄弟,唱得好!真的唱得好!再给我们唱两首。于是我又给他们唱了两首。你猜后面怎么了?他们不但退了我的摄像机、录音机,还退了我所有的东西!这就是民歌的力量!我阿宝的力量!这就是民歌的奇迹!我阿宝的奇迹!所以那些所谓的专家不认我不要紧,有人认!没人唱民歌不要紧,我唱!我要一辈子唱下去!我感觉我是为民歌生的,我还要为民歌死!只有一群又一群的人为民歌死了,民歌才会活着,永远的活着!
【阿宝的话给了我深深的感动和震撼。阿宝在我的眼前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民歌手,而是一个唱歌的精灵,是中华大地上哺育出的杰出代表。我们民族的土壤里,正是有了他们这样民族的种子,我们民族的火炬才生生不熄,我们民族的文化才源远流长,我们民族的精神才永垂不朽!
阿宝年轻的艺术人生历经了磨难,可这些磨难在阿宝的人生中变成了动人的音符、心底的歌声。阿宝终于雨过天晴了。命运终于在高高的云端露出了笑脸。这让阿宝的歌迷非常开心,在阿宝刚开不久的个人网站里,歌迷们无一例外地表达了他们喜悦的心情。2004年4月,他参加了中央电视台西部频道民歌大赛的颁奖晚会,他在晚会上的演唱引起了空前的轰动。我在电视上看到著名歌唱家李双江先生跟所有的观众一样,情不自禁地大声叫好。2004年8月11日,他又与辛礼生、石占明两位歌王一道,在中山音乐堂录制了专场音乐会,一曲歌罢,观众起立,为之鼓掌。2004年10月,他参加了国庆55周年晚会,他的演唱,再一次引起了空前的轰动。一股阿宝旋风,在中华大地迅速刮开。在十大原生态民歌王的演唱会上,我亲身耳闻目睹了他的丰采,那些女孩男孩们就那么放肆地喊,阿宝阿宝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在深圳的西部歌王演唱会上,澳大利亚的外交官无意中看到他的演唱后,热血沸腾,立即找到组委会的同志,邀请阿宝、呼麦、阿幼朵等民间歌王去澳大利亚演唱。阿宝终于可以像老一辈歌王王向荣一样,能把地地道道的民歌种植在我们年轻人的心中,种植在外国人的土地上了。我坚信,中国民歌一定会像意大利《我的太阳》一样,成为世界必唱曲目和必学唱腔。谁说中国民歌没土壤呢?谁说中国民歌没人听呢?
当成功的红地毯铺展在阿宝面前时,最开心的当然是他的父母了。他母亲得了肺癌,已是晚期,癌细胞已扩向全身。医生说最多不过五个月。为了治疗母亲的病,阿宝花了不少钱,尽了一个好儿子最大的孝心。他利用采风和演出的机会,遍访名医和民医,只为治好母亲的病。苍天不负好心人,阿宝的母亲顽强而幸福地活到了现在。母亲的心是最柔软、最容易满足的。当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儿子在中央电视台面队全国人民引吭高歌时,她老人家哭了。她的儿子终于有出息了。阿宝同样也泪流满面。作为一个一生流浪的儿子,他终于以最好的方式回报生他养他的双亲了。
正写着阿宝时,阿宝来了电话,他说他后天就要应澳大利亚和美国的邀请,去异国他乡演唱他那独具丰采和魅力的民歌了,就要去那里栽种我们中国民歌的山丹丹了。他最喜欢唱那首《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之所以喜欢,是因为他太像山丹丹了。山丹丹又名红杜鹃,是一种既耐旱又耐寒的野生植物。只要有一点点贫瘠的水分和土壤,山丹丹就会顽强地生长,灿烂地绽放,并且一开就漫山遍野,如火如荼。阿宝的确就是这样的一朵山丹丹,一朵既纯朴又艳丽的山丹丹。他和他的歌声,还有对这片土地的深情,定会烂漫地开遍中华大地,开遍异国他乡,开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
你听,阿宝的歌声响起了: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一杆杆的那个红旗哟一杆杆枪/咱们的队伍势力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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